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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母亲,一边是乔君。
两股力量狠狠拉扯着他,似要将他撕碎。
烦乱间,胃里又是一阵绞痛。
毫无预兆地,一股腥甜涌上嘴里。
江陌泽生生吞下,想喝口咖啡压下去,却被江父一把按住。
“还喝?”
“江陌泽,你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吗?!”
触碰到江陌泽消瘦的手腕的那一刻,江父的眼眶霎时红了。
从前只觉癌症很遥远,只在报纸上见过。
江陌泽的生意越做越大,日子也渐渐好起来,怎么可能和癌症沾上边?
就算有,也该是他们老一辈的得,怎么就偏偏落在了江陌泽身上?
咖啡香味浓郁,可江陌泽只闻得见苦味。
窗外天气阴沉,阳光透不过一丝云层。
可江陌泽看得清清楚楚,江父多了多少白发。
那刺眼的银色,仿佛一根根尖锐的针,扎在江陌泽的胸口上。
他几乎把后槽牙咬烂,才艰涩开口。
“对不起,爸,你能代我好好照顾妈妈吗?”
江父暴怒而起,巴掌高高扬起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他用沙哑的,从喉咙深处的声音质问。
“你为了那个女人,连命都不要了?!”
“要是你在京市有个三长两短,我该找谁,该怎么向你妈交代!”
江陌泽说:“这是我欠她的。”
望着江陌泽决然的眸子,江父终于彻底明白,江陌泽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。
他颓丧坐回座位,一股脑儿将咖啡囫囵吞下,才平复些许情绪。
“去京市可以,但你答应我,不管怎样,一定要回来。”别人不知道,但江陌泽自己却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样。
一开始,还能吃些清淡的东西,到现在,只能喝粥。
稍微情绪激动或者油腻刺激一下胃,就止不住地呕血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生命像是指尖的沙一般,怎么都抓不住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快从指缝间流逝。
这一去,恐怕是回不来。
他违心地点点头,扯出毫无破绽的笑容。
“放心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可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。
就算身体还撑得住,他也不会回来了。
林悠可以给父母养老,她要是生了孩子,江家也不算绝后。
死在京市,只会让父母徒增伤心。
江父全然不知江陌泽心中所想,拍了拍江陌泽的肩,和他一起出了咖啡馆。
转过身的瞬间,江父才伸手抹去眼角的泪。
哪一个父亲,在看到孩子瘦成那样会不心疼?
江陌泽在火车站门口驻足,仔仔细细将风景刻入眸中。
这是他的故乡,是他发家的地方,也是和乔君生活了三年的地方。
乔君过来喊他:“江陌泽,火车的发车时间要到了。”
阳光透过云层,落在两人的身上。
乔君才觉江陌泽瘦了许多,脸上毫无血色。
她还是没忍住,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,是生病了吗?”
江陌泽摇摇头:“每年冬天都会咳嗽,只是今年稍微严重些。”
说完,和乔君一起走进火车站。
再见了,圳市。